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  迟原理奈没有用一个具体的称谓,因为现在的她心乱如麻,一股脑的思绪被狂风吹乱,向四处纷飞而去。
  原本被绕在耳后的发丝早已脱离了预定的轨迹,肆意地飘动着,扰乱了迹部景吾的心弦。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迹部景吾下意识地想要回答迟原理奈的问题,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言辞。
  今天是铃木智久和迟原理奈订婚的日子。
  迹部景吾亲眼看到过佐藤木也对迟原理奈的眼神,他有一种直觉,佐藤木也并不会就此罢休,眼睁睁地看着铃木智久和迟原理奈订婚。
  果不其然,经过一番调查,迹部景吾察觉到了佐藤木也这边的异样,只是无法完全确信。
  他不想用无凭无据的猜想去破坏迟原理奈的订婚礼,但是为了避免万一,迹部景吾还是暗中跟着佐藤木也,一路来到了这里。
  “理奈……”
  一声呼喊突然出现在天台,回头看去,迟原泽树和铃木智久就站在门口。
  迟原泽树来了。
  迟原理奈的心彻底安放下来,她急匆匆地走过去,似乎把身后站着的迹部景吾彻底抛诸脑后,忘了个一干二净。
  闻声,迹部景吾也回头望去,和铃木智久的视线对了个正着。奇怪的是,迹部景吾没有看到他眼底隐含的敌意。
  倏然,一种解释浮上心头。
  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  之前迟原理奈的问话也在此时此景下有了一种别样的意味。
  因为在迟原理奈看来,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铃木智久,她的未婚夫。再不济,也应该是迟原泽树,她的哥哥。
  而迹部景吾,又算什么?
  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,按道理来说,迹部景吾才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  可是,无论是迟原泽树还是铃木智久,他们都没有及时来到这里,不是吗?
  迟原泽树脱下了西装外套,把它穿在了迟原理奈身上,尔后低声说道:
  “先下楼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  迟原理奈点点头,就跟着迟原泽树一步一步走下楼,高跟鞋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,如老式钟摆有节奏的晃动。
  在迹部景吾看见铃木智久的时候,铃木智久也在同一时刻看见了对方。
  他静静站在迟原理奈身后,笔挺的西装也沾染上了尘土,熨烫过的衬衫也在滚落的时候起了皱,但是迹部景吾的眼睛却很亮。
  纵使尘土蒙明珠,光亮不减半分。
  铃木智久躁动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下来,所有的忧虑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。他不需要问迹部景吾出现在这里的原因,反而需要向他道谢。
  要是没有迹部景吾及时赶来,佐藤木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伤害迟原理奈的事情。到那时候,一切事情都无法挽回。
  “多谢迹部君。”
  迹部景吾冷着一张脸,轻哼了一声。
  “身为未婚夫,铃木君未免也太失职了。”
  铃木智久垂下眼帘,没有反驳迹部景吾的话语,倒是让迹部景吾挑了挑眉。
  等到迹部景吾从他身边走过,消失在天台,铃木智久才仰起头,喃喃道:
  “未婚夫?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  低低的话语散在风中,无人听见,一切都归于寂静。
  铃木智久和迟原理奈的订婚礼取消了。
  众人议论纷纷,不断揣测着背后的原因。先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迟原理奈没有按时出席,后是铃木智久抛下宾客离开了酒店。紧接着,迟原家一行人也不见了踪影。
  整件事情的走向逐渐离奇,变得扑朔迷离。
  迟原久间对着电话那端说道:“宴会取消,还有告诉他们不该说的不要乱说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迟原久间也没有管那边的反应,径直挂断了电话,看着医生给迟原理奈处理伤口。
  “伤口不大,消毒之后按时抹药膏,过几日就会好了。不过,在结痂之前不要碰水。尽量少接触伤口,让它自然结痂后脱落。”
  医生细细地嘱咐着,把一瓶药膏递给了迟原理奈,尔后就收起医药箱,退了出去。
  作为迟原家的家庭医生,他当然知道今天是理奈小姐和铃木家少爷订婚的日子,可现在迟原理奈却出现在了这里,不得不让人好奇背后的原因。
  但是,他在迟原家待了十几年,自然知道祸从口出,只能强压下内心的窥探欲。
  迟原雅子一脸心疼地看着迟原理奈,不住地说着:
  “放心,医生都说没有大碍,精心护理,一定不会留疤的。”迟原雅子安慰着迟原理奈,转而又恨恨道,“佐藤木也竟然做出这样的事,我们一定要他付出代价。”
  迟原理奈笑了笑,轻拍迟原雅子的手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经历过危险之后,迟原理奈更意识到珍惜现在的重要性。
  没有什么比差点失去更让人后悔的。
  一旁的迟原久间忽然看向迟原理奈,插嘴问道:“迹部景吾怎么会在那里?”
  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迟原理奈身上。
  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  迟原理奈摇了摇头,心里暗道:“我问了迹部景吾,可是他没有回答我。”
  “迹部那孩子也在那里?他救了你?”
  一提到迹部景吾,迟原雅子的心情就变得亢奋起来。铃木智久还没和迟原理奈正式订婚,事情还有转机可言。